由于小工厂养不起长期工，工厂人手紧张时，企业一般就会去马路边上的民工市场招短工。结算方式不再是过去的按件计资，而是以小时计资。李小平还是想招几个长期工，计件计算工资，并给出了当晚结算工资另加25%奖励的优厚条件。

      李小平：是不一样，我补贴25%，就奖励25%。你今天到了一百块，我再加25块。

      女工：奖励你奖励。

      李小平：看来这个点是招不到人了。

      不过来咨询的工人都不愿意做长期计件工，来自河南信阳的这位农民工咨询了半天，嫌李小平开的工资低。

      记者：您最满意的一天多少？

      阿姨：一百块。

      记者：干过一百块？

      阿姨：130、150。

      记者：他这次一谈给你多少钱？

      阿姨：最低。

      李小平只好转移到其它临近的民工聚集点碰运气。这位17岁的小伙子说，计件工资算起来不如计时工资赚得多，所以他们都更愿意打短工。

      男工：现在打零工，有一天没一天，把自己养住都不错。

      记者：平均挣多少钱？现在这个状态。

      男：一千多块钱，都算天爷保佑了。

      记者：只能够吃饭了。

      男：你想一想，我们跟我老婆那天打零工，挣了120，两个人挣了120，第二天中午还剩20块。

      辗转了三个民工市场，李小平招到了四个年轻的女工，但没过多久，工人们又嫌价钱低，纷纷下了车。

      记者：您刚才不是招四个吗？

      李小平：招4个，他们不去了，讨价还价，又吵起来。

      李小平愿意把计件改为计时；又提高了小时工价格，但还是没能把人留下。

      记者：什么价格？

      李小平：给他快了7块五。

      李小平：也很难招的，这个东西，一挑，一个都没了。

      工人没有招到，而每天办公室催货的电话和邮件，却是一个比一个急切。

      记者：像这样的催单的邮件多吗？

      业务员潘华伟：还比较多。8月的话，一般的话，因为大部分货出口完了，剩下的8月份，一般没有封。5、6个客户在催货。

      记者：其他的催货方式？

      潘华伟：电话，电话催得比较多，一天有3、4个。

      在福斯特的加工车间，我们注意到工作的工人只有三四十个人。

      记者：这样的生产车间，生意好的时候有几个人？

      叶总：生意好的时候也不是少于100的个人。

      我们注意到，在圣诞礼品加工车间里忙碌的工人，多是老人和打短工的大学生。为了解决用工荒的问题，李小平连续三年从外地招暑期学生工。正在忙碌的这姐弟俩，来自湖南娄底。像他们这样的暑期工，福斯特今年招了一百多个。

      学生1：我是暑假工。

      记者：暑假工人，你在读书。

      学生1：明天就要走了。

      记者：明天可以走多少钱？

      学生1：两三千。

      从上百人的一条生产线到现在只有三四十个人，福斯特的圣诞生意维持的越来越艰难。浙江省人大对今年上半年浙江省经济运行情况调研的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浙江出口企业经营效益下滑、生产经营综合成本提高，订单进一步减少，减产、停产现象增多，仅温州一地就有六成规模企业减产或停产。外需不振和用工成本的一再提升，让圣诞订单这个大产业变得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众多出口企业正咬紧牙关想办法，希望渡过难关。再来看另一家企业的故事，同样遭遇困境，他们今年的圣诞生意却意外地好，这是怎么回事呢？

      今年三月份探访时，记着发现有些圣诞产品生产企业正为订单减少和原料涨价苦恼不已，不过，有一家圣诞礼品生产企业，义乌市扬航工艺品公司的圣诞订单，却在逆势中增长了不少。

      D：这是两份最新的订单，我们现在好像做的是二号订单吧，三号订单还没有开始呢。

      E：嗯，三号才收到。

      D：才收到是吧。行，我们现在到6月份应该很忙很忙了。

      刚进入四月，扬航工艺品公司拿到的三个订单，已经占到去年全年产量否认三分之二。早早拿到了几个大单，让楼鲁辉感到很踏实，组织起生产来也更顺手。

      楼鲁辉：我们有一个客户它是反季节销售的订单，它在2011年底的时候就已经给我们下的订单了，然后我们的一些比如说去年的一些老的客户供应商在今年的三月份的时候也都给我们传来订单。

      三月份时订单形势喜人，那么目前圣诞订单已经进入尾声，这家企业今年的圣诞生意怎么样呢？9月初，记者再次来到了这家企业，今年春天还非常忙碌的办公区，现在已经人去楼空，只剩几位工作人员在整理文件。总经理楼鲁辉说，他们的整个工厂，都已经搬迁到了衢州市。

      记者：为什么要搬呢？

      楼总：因为是这样的，这个厂区的话，就是说我们再生产过程当中，已经有点满足不了这个生产的规模，再一个我们想搬到一个各方面成本比较低的地区，新的尝试。

      记者：搬到什么地区？

      楼总：衢州。

      楼总：在义乌的话，基本上我们一线工人应该可以达到4千以上。

      记者：如果到衢州呢？

      楼总：可能会降到两千左右，两千多这样的。

      在衢州，我们还遇到了另外一家圣诞礼品生产企业义乌市海鹏工艺品公司，他们去年年初就已经搬到了这里。

      记者：我们当时挪到衢州开花县这个地方，当时处于什么考虑？

      杨：我们主要从两个方面考虑，第一就是我们这边这个留守的这些妇女比较多，人力资源比较广，这是第一。第二个这个地方稍偏远地方，工资相对应比那边低一点，减轻我们的成本。

      楼鲁辉告诉我们，这几年他们一直受制于成本提高，现在搬到衢州市， 5000平米的厂房，年租金才4万，比义乌便宜十几万。现在十几家企业正在陆续准备搬过来，这里正在行成一个新的产业集群。

      镇上每天拉货的货车，在一个个小山村的生产点之间穿行，送去一车车半成品，拉回来一车车成品。在中村乡的一个四面环山的小山村，村民张雅萍家里，十来位村民正在忙碌着。

      记者：每个月能挣多少钱？

      村民：我，700、800，一千多块钱。

      记者：一千多块钱。一天要工作几个小时呢。

      村民：一天要10个。

      记者：累不累啊？

      村民：累肯定是累的，站前面的。

      记者：您今年年龄多大？

      村民：我66岁。

      村民张雅萍管理着这个生产点。以前她在杭州的商场上班，现在的收入比在杭州还高。随着圣诞产品生产基地的转移，开化县建立了更多的像这样的生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