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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网络电视台消息：这是一条艰险的巡逻路，马匹无法行走、牦牛屡屡丧命；这是一次跨越5昼夜的边防巡逻，从海拔4300米到海拔5700米。《军事纪实》记者跟随我军惟一一支牦牛巡逻队走进吾甫浪沟，在帕米尔高原的冰山上见证边防官兵的忠诚与无畏。

    红其拉甫 血染的通道

    《军事纪实》栏目记者跟随新疆军区一支边防巡逻队，深入帕米尔高原腹地的吾甫浪沟巡逻。这支巡逻队来自红其拉甫边防连，不慎滚下冰川的是这个连队的指导员王烈。

    红其拉甫边防连是一个有着“卫国戍边模范连”称号的光荣部队，自共和国诞生之初就扎根在风雪帕米尔高原上。连队防区与克什米尔地区相邻，而我们此次巡逻的目的地正是边境线上海拔5700多米的49号点位。经过两天多的艰苦跋涉，就在队伍距离点位只有不到5公里的时候，却发生了指导员坠崖的意外。

    2010年9月21日清晨，红其拉甫边防连营区外锣鼓阵阵，由连队六名官兵组成的巡逻队带着战友的祝福和期待出发了。这支队伍有一个不同于其他任何一支边防巡逻队的特殊之处，那就是巡逻官兵们的坐骑并不是大家所熟悉的军马，而是另一种不太常见的动物——牦牛。

    牦牛，高寒地区的特有物种，一般分布在海拔3000米以上，因其极强的生命力和对恶劣环境的适应能力而被称为“高原之舟”。那么，红其拉甫边防连的官兵为什么要选择这种动物来协助巡逻呢？这需要从这里的自然环境说起。

    “红其拉甫”，其实是塔吉克语“血染的通道”的意思，这个地方平均海拔5000米，空气中含氧量不足平原的一半，风力长年都在七八级以上，冬天的温度常常低至零下40多度。极其严酷的自然环境让红其拉甫有着“死亡之谷”之称。牦牛的体质特征就正好适应了这种恶劣环境。

    然而事实上，就算在红其拉甫，也并非所有巡逻都需要依靠牦牛。冬季的冰天雪地里，巡逻马队的身影还是随处可见的。真正需要使用牦牛巡逻的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吾甫浪沟。

    吾甫浪沟，蜿蜒在帕米尔高原的崇山峻岭中。这条巡逻线全长50公里，从海拔4300米的沟口，一直延伸到中巴边境线上海拔5700多米的49号点位。不光在红其拉甫边防连，就是在全军，它也是惟一一条必须借助牦牛之力才能完成任务的巡逻路。

    那么，这条叫吾甫浪沟的巡逻路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以至于马在这里都派不上用场，而必须使用“高原之舟”牦牛呢？

    穿越吾甫浪沟  深入“死亡之谷”

    吾甫浪沟沟口乱石林立，水流在乱石之间穿梭飞溅。这片乱石滩像一道大门挡在沟口，穿越它是战士们的惟一选择。

    9月的红其拉甫，温度已降到冰点以下，这让很多石头表面都结上了一层肉眼难以辨识的暗冰。

    每个人都驾着各自的牦牛在乱石中见缝插针似地寻找落脚之地。水底的情况无法看清，每一脚踩下去都可深可浅，还有可能踩空或卡在石头缝里。幸亏牦牛走得沉着稳健，这或许也是只有牦牛才具备的优势。

    马腿又细又长，脚上钉的马掌更减小了摩擦力，加之马的性子比较急躁，步伐频率也快，行走于这样的乱石滩上，自然就不如牦牛稳健了。在吾甫浪沟里，这样的大块乱石随处可见，而这片乱石滩也让我们刚一踏上巡逻路便立刻感受到了牦牛较之马的优势所在。

    不过，牦牛也有着让人头疼的一面。牦牛是从附近的塔吉克族牧民家征借的，由于平时散放在山里很少被人骑，所以刚来到训练场的牦牛表现出了十足的牛脾气。而对于连队的大多数战士来说，在到红其拉甫之前，他们甚至都没见过这种动物，更别说骑了。

    看着战士们窘态百出，连队指导员王烈决定给大家露一手。

    指导员王烈有着12年的边关经历，曾经多次巡逻过吾甫浪沟的他，对于牦牛可谓驾轻就熟，但有的时候，连他也拿牛脾气没辙。

    这次巡逻才刚刚起程，王烈的牦牛就被缰绳绊住了腿，任凭他怎么吆喝，牦牛就是一动不动。

    牦牛让自己手中的缰绳给绊住，这看起来实在不像是经验丰富的指导员该犯的错误。而问题就出在驾驭牦牛的一个关键性动作上。

    新兵马建军正在练习的，就是驾驭牦牛最关键的一个技巧——如何掌控牦牛的方向。

    穿在牛鼻子里的这根缰绳，就是用来控制牦牛方向的。它不像马缰，在马头的左右各有一根，想让马往哪个方向走，就拉紧哪一边的绳子。牦牛鼻子里只穿了一根绳，要想控制它的方向，必须把绳子在牛头的两侧甩来甩去。而牛角的宽度更是增加了甩绳的难度，在把绳子绕过整个牛头甩到另一边的同时，还得避免绳子放得过长绊住牛腿。这个分寸可不是那么好拿捏的，就连指导员这样的老边防也有失手的时候。

    走过乱石滩，队伍停下来稍事休整。在一头小牦牛的腿上，赫然多出了一条七八公分长的新伤口。牛皮向来以厚实耐磨著称，能在牦牛身上磨出这样的伤口，可见乱石滩中的石头有多么锋利。而据指导员王烈介绍，在整个巡逻过程中，光是这样的乱石河滩，就要穿越30多次。

    正在抚摸小牦牛的是它的主人——塔吉克族牧民拉齐尼。在这次巡逻中，他和另一位牧民比革拉尔为巡逻队担任向导。这让我们心中不由得产生一个疑问，吾甫浪沟是一条边防官兵已经走了几十年的巡逻路，为什么至今还需要向导呢？

    漫天飞雪 惊险翻越二十里鬼门关

    单凭这一点，就可以想像到此次巡逻路上大家所要面临的艰辛。

    再次起程，已是漫天飞雪。寒风卷着雪花扑打在每个人脸上，大雾弥漫着通往远方的路。接下来，巡逻队即将翻越一座异常险峻的山。那是一座无名山，却有一个响当当的绰号——“二十里鬼门关”。而曾经巡逻过吾甫浪沟的战士裴涛说的一句话，又让我们原本就悬着的心更加紧张。

    其实，牦牛之所以被称为“高原之舟”，除了耐饥耐寒、行走稳健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善于攀爬。登上70度的陡坡对于牦牛来说并不太难。然而，吾甫浪沟总会以各种方式来挑战人和牦牛的极限。接下来等待巡逻队的，就是一个连牦牛都屡屡丧命的“鬼门关”。

    连“高原之舟”都命丧于此，这究竟会是怎样的一段路？怀着忐忑的心情，队伍开始上坡。

    和来到红其拉甫刚半年的马建军相比，巡逻过吾甫浪沟的裴涛在驾驭牦牛方面显示出了更加丰富的经验。攀爬陡坡时，他会以这种略呈“之”字的行走路线来减缓坡度和节省牦牛的体力。但是，正当裴涛以熟练的技巧左右变换着牦牛的方向时，意外出现了。

    裴涛的牦牛不听使唤地脱离了大部队，走上了一面近乎90度的陡壁，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可就在这时，牛背上的物资和牛鞍也有了松动的迹象。而这些东西一旦碰到牛肚子，那结果将不堪设想。因为牦牛性格虽然沉稳，但肚子却是它不能碰的“死穴”，一旦碰到，很容易导致牦牛受惊。在这种情况下，一旦牦牛受惊，便极有可能出现人员伤亡。

    命悬一线之际，裴涛做出了一个让我们意想不到的动作，他竟然顺着牛鞍倾斜的方向，自己主动跌下了牦牛。

    由于坡度太陡的缘故，裴涛显然是想寻找一个能让自己攀扶的东西，但是他却没能找到。

    或许是受到了裴涛镇定的感染，牦牛也渐渐表现出了顺从，我们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在进退两难的危急时刻，裴涛既没有把牦牛硬往上赶，也没有急于整理松动的物资，而是让自己脱离了牦牛，尽可能地避免使其受惊。凭着丰富的经验和处变不惊的沉着，这位年轻的战士在几秒钟内做出了决定，既保全了自己，也保全了牦牛。

    巡逻在山高路险的吾甫浪沟里，物资和牛鞍子有没有绑好，是关系每一个巡逻队员性命的事。向导拉齐尼深知这个道理，出发前，他加倍仔细地捆绑物资和牛鞍。

    尽管大家都很用心地捆绑物资，然而沟口乱石滩的颠簸和太过陡峭的山坡还是让物资出现了松动。

    队伍还在朝高处攀登。此时我们所处的这座山，像是吾甫浪沟继乱石滩之后，给巡逻队设置的第二道险关。本来顺着沟底延伸的巡逻路，在这里陡然提升了海拔。我们必须攀登它、翻越它，然后再重新回到沟底。

    当回头往下看时，沟底已经远得几乎看不见，身后只有万丈深渊。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们的高度竟直直地上升了六七百米。接着，队伍就开始在这大斜坡的半腰上行进，斜坡坡度几乎都在七八十度之间，坡面上布满锋利的碎石，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滑坡体。所谓“路”，完全是牦牛队在这大斜面上硬踩出来的。要不是自己行走在上面的话，我们实在无法想像，在这样的斜面上，竟然还有一条“路”。

    密切关注天气 择机进沟巡逻

    这是一段惊心动魄的漫长征途，“二十里鬼门关”指的正是这里。在这半山腰上，队伍足足走了将近六个小时。左侧滑落的石块常常冷不丁地从眼前掠过，而被牛蹄踩塌的石头则坠向右侧的万丈深谷。牦牛的稳健让人惊叹，而战士们的沉着勇敢更让人打心底里佩服。只可惜在这样的条件下，我们无法记录到每一个惊险瞬间。

    当巡逻队伍重新回到吾甫浪沟沟底，已是晚上八点。因为地处西陲，这里看上去并不像是傍晚时分。

    铁干里克，我们第一夜的宿营地。在以往的巡逻中，只要第一天行程比较顺利，战士们一般都会在这个地方度过第一晚。

    几乎下了整夜的雪给大地群山披上银装。清晨的空气冷得彻骨，却依然带给人崭新的心情。

    按照计划，巡逻队第二天要从铁干里克行至海拔5300多米的吾甫浪冰川，并在冰川上宿营。这一天，正好是农历八月十五，而对于此时队伍里的每一位战士来说，这个中秋节，都注定要在巡逻路上度过了，无论是刚满十八岁的新兵，还是风雪边关十几年的老边防。

    铁干里克一带平缓开阔，是我们出发以来最好走的一段路。经过了乱石和陡坡的历练，此时，无论是几位初次进沟的战士，还是我们记者，骑在牦牛背上都自如了许多。

    但这样的轻松稍纵即逝。很快，巡逻队又开始穿行于大块的乱石之间。途中，大家会时不时替换着两人同骑一头牛，或者下来徒步行走，以这种方式让牦牛在前进的同时，轮流得到体力上的恢复。

    行进途中，队伍穿越了一大片没有积雪的地带，这是一个新形成不久的泥石流滑坡带。它从云雾笼罩的山头一直延伸到我们脚下，宽度至少在两百米以上。指导员根据经验判断，它的形成应该就在半个月之内。

    在吾甫浪沟里，每年七个月的冬季封山期一过，大量的冰雪融水就会紧接着给这条沟带来长达四个月的泥石流频发期。而这也让吾甫浪沟在全年中只有短短的一个月有可能具备巡逻条件。所以每年一到九月，战士们就开始密切关注天气，以便抓紧时间择机进沟巡逻。

    途中，开始有牦牛累趴在了地上，还有牦牛落在后面脱离了队伍。长途的跋涉，加上一直没有进食，让以耐力著称的牦牛也有些吃不消了。这时候，天空中开始飘起漫天大雪，雾霭笼罩，能见度迅速下降。这对巡逻队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战士们面临着严峻的考验。

    然而，此时行程才刚刚过半，巡逻队任重而道远。身陷风雪浓雾之中，战士们还能否在中秋之夜如期抵达海拔5200米的冰川宿营地？吾甫浪冰川壮美瑰丽的外表下又暗藏着怎样的未知与凶险？请继续收看《帕米尔巡逻记》下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