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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访谈》 20161221 小华难以说出的伤痛

来源:央视网2016年12月21日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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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视网消息(焦点访谈):中小学生之间打打闹闹,往往被认为是“开玩笑”、“恶作剧”或者“淘气”, 一个学生欺负另一个学生,也往往被认为孩子小不懂事。但是,并不是所有的打闹欺负行为都可以被简单地归结为“开玩笑”,也并非把人打得遍体鳞伤才够得上叫校园暴力、校园欺凌。长期以强凌弱,反复胁迫、恐吓、敲诈、羞辱人,同样也是一种欺凌,会给被欺负的孩子带来伤害,甚至造成严重的心理问题。学生小华就是由于长期遭受其他学生所谓“开玩笑式的小打小闹”,最终吃下钉子自残。

今年15岁的小华是江西省安福县金田中学的一名学生,今年6月的一天,班主任老师打电话通知了小华的家长说,小华在学校呕吐。家长带小华到县医院一检查,结果让人大吃一惊。小华的父亲刘喜开说:“看了一下他就满肚子的铁钉。当时我就蒙了。”

医生通过手术把小华胃里的异物取了出来,除了钉子,还有一些石头、玻璃之类的异物,总重量达1.4斤。小华说这些钉子和石头都是他自己吃进去的,这让家长和学校都十分不解。父亲刘喜开说:“他是想死,自残自杀,喝点水冲下去,有时候用纸包起来吞下去。”

为了查明病因,父亲又带着小华到了市里和省里的医院寻医问诊。医院的诊断是孩子在情绪和精神方面出现了异常才导致他出现吃钉子的行为。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小华情绪异常吃下了钉子呢?当地媒体对此事的报道中曾提到小华和父亲的关系不好,父亲对他还有过暴力的行为。

小华告诉记者,犯错误的时候爸爸会打他,但不会用东西打他。对于动手打孩子的行为,小华的父亲也并不否认,但他表示,他打孩子次数并不多,下手也不会太重,只是做做样子,对于家庭暴力导致孩子吃钉子的说法,他并不认同。

那么小华为什么要吃钉子呢?小华告诉记者:“就是因为他们(同学)打我。钉子是自己吃的,就是想自残。”

在学校,小华究竟遭遇一些什么呢?小华说,从去年下半年上初二开始,班上就有两名同学经常打他,每天都对他扇耳光打头,还会用很粗的棍子打他。记者找到小华班里的同学,有学生证明,她确实见到过类似这样的情况。

小华是住校生,平时都在学校生活,白天在班级挨打,晚上回到宿舍也受欺负:“就是扔掉我的拖鞋,还有撕烂我的被子,用我的枕头擦脚,烧我的毛巾。”刘喜开说:“当时我问他什么原因,他说是老鼠咬的,不敢说出真相。”

毛巾被烧,被子枕头被拿来擦脚,课本被撕烂,对于这些,小华一直不敢和家人说,直到从医院回了家,他才慢慢地跟家人说起这些。

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的龙迪教授专门从事针对儿童暴力伤害方面的工作,她分析说,人和哺乳动物一样,在面对威胁的情况下会产生恐惧,而面对恐惧,一般人都会有三种反应:“第一个就是要去战斗要打架;第二个逃跑;第三种,跑不了,又打不了,那怎么办呢?就变成僵住不动,就像动物假死一样,就是他变得麻木,变得麻木到一定程度就是‘瘫痪’,就是无助感、无力感那种状态本身又会激发新的恐惧,所以持续时间长的话,孩子就会有内疚感、自责、羞耻感,就比较复杂的情绪,就不仅是恐惧了。”

小华在采访中表示,他尝试过反抗,但最终选择了龙教授所说的第三种反应,那就是,打不赢就不还手、自己受着。

由于没法克服心里的恐惧,在老师和同学们的眼中,小华性格似乎越来越孤僻,平时也不怎么和同学交流,不爱说话,今年上半年开学不久,班主任周金才老师发现,小华的行为举止开始出现明显异常:“就感觉他消瘦下去了,而且脸是蜡黄蜡黄的,这个手臂很小,我经常会拖住他,我说你今天吃饭没有。他点一下头,就嗯一句。很少很少跟我说一句长句。”

父亲也察觉到了孩子的变化,于是经常到学校看看小华。有一次在宿舍,小华鼓起勇气小声地跟父亲说出,班里有两个同学一直欺负他,父亲也要求班主任对两个学生作出处理。班主任周金才说:“确实他也反映过,他每反映一次,我都会去找他们两个同学,找的结果就是他们说没有去殴打或者说他所反映的这些情况。他们说我们就是搞着玩的,并没有欺负他。”

尽管班主任老师已经感受到小华的变化,也接到了小华爸爸的反映,但他认为小华爸爸反映的情况可能就是同学之间闹着玩,但并不存在暴力殴打和欺凌的行为。记者也就小华说的问题找到当事两位同学了解情况,两位同学对此也不以为然。

小华出事以后,他被同学欺负的情况,被反映到当地派出所。江西省安福县金田乡派出所所长周健安说:“经过我们调查,不存在明显的殴打行为,都是未成年,有时候可能恶作剧什么的,后来我们就报请局里的法制科还有局领导,也审核这个案件,就作出了终止调查的结论。”

无论是学校老师同学还是派出所的民警都认为同学和小华间就是闹着玩、恶作剧,不存在暴力欺凌行为,但心理学专家对此却有着不同的看法。专家分析说,每个人心理个体差异比较大,像小华这样的学生,本来性格孤僻,就更容易受到暴力伤害,即便事情真如老师和同学所说,没有对小华暴力殴打,但小华长时间在学校遭受的这种欺负,对他也会带来巨大的伤害。

这两位同学说平时他们会经常让小华跑腿去买零食,班里的其他同学也经常指使小华,平时开开玩笑,晚上宿舍熄灯以后强迫他玩扑克,就这样,时间长了,小华从逆来顺受变为了难以忍受,经常躲在厕所、被窝里很委屈地哭。

专家介绍说,长期的暴力伤害,会使人丧失对世界、对他人、对自己的信任,另外,生理和心理上的自我调节功能也会受到干扰和破坏。在那段时间里,小华越来越孤僻,行为动作也变得越来越奇怪,在学校不和同学说话,回家也不跟父母交流。饭量变小,脸色蜡黄,慢慢地,身体也随之出现了一些状况。

刘喜开说:“从三月份到四月份之间发现他尿床,白天也尿,站着就不知道自己拉了尿,白天晚上都拉尿,在学校里面也拉尿,在家里也拉尿,控制不住。”

医院检查说是膀胱萎缩,就在当地开了一些中药,吃了一个月也不见好转,精神上的压力越来越大,痛苦也越来越强,慢慢地,小华开始用吃铁钉、用镰刀割手等伤害自己的方式麻痹自己。

小华曾跟父亲说,他吃钉子的原因写在一本书的封面上:“我都控制不住我大脑,还害得我每天都速度慢,吃饭慢,什么都很慢,如果成为一种习惯的话,那就很糟。”

龙迪认为:“我们要看到这些反常行为的背后是他们承受人际暴力的痛苦。因为在长期的这种人际暴力的环境中,还有羞辱感,那种伤害负面情绪太强了,他们很难能够承受这些情绪,所以会用一些替代行为,比如说自伤的行为,或者是去伤别人的行为来缓解这个情绪。”

在全国范围来看,类似这样的情况还有很多,国家也越来越重视。但是在实践的层面,处理校园欺凌的案件,依然存在许多挑战。像小华这种遭遇,并没有被暴力殴打致伤致残,公安机关也很难处理,但这种看似不起眼的小动作,年深日久累积起来,也可能带来非常严重的伤害。

如何减少校园暴力的发生,最重要的,还是要加强学校对青少年的教育,让他们在人际交往的过程学会尊重、平等和关怀的意识。

龙迪表示:“我们的学校还有社区教育、家庭教育,真的应该加入对孩子加强教育的。加强他们对尊重别人权利的教育,他们要知道每个人都是平等的。这个孩子胆子小,比较内向,他可以胆子小、内向,他所有这些弱点都没有赋予一个人权利去侵犯他,去伤害他。”

日前,国务院教育督导委员会办公室印发《中小学(幼儿园)安全工作专项督导暂行办法》,强调要重点治理校园学生欺凌和暴力行为,处理侵害未成年学生身心健康事件。一项调查数据表明,有64% 遭遇校园欺凌的学生选择了沉默,而如果有介入干预,那么一半以上的校园欺凌都会被终止。终止校园欺凌和校园暴力,不仅需要防患于未然,还需要及时惩戒。不仅要关爱那些被欺负的弱小学生,发现欺凌的苗子要及时制止,也同样要关注那些以强凌弱的孩子的心理健康。学校和家长不仅要教给孩子尊重他人的道理,也要告诉孩子们,我们都有不受欺负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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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央视网

更新时间:2016年12月21日 20:10

视频简介:本期节目主要内容:中小学生之间打打闹闹,往往被认为是“开玩笑”、“恶作剧”或者“淘气”, 一个学生欺负另一个学生,也往往被认为孩子小不懂事。但是,并不是所有的打闹欺负行为都可以被简单地归结为“开玩笑”,也并非把人打得遍体鳞伤才够得上叫校园暴力、校园欺凌。长期以强凌弱,反复胁迫、恐吓、敲诈、羞辱人,同样也是一种欺凌,会给被欺负的孩子带来伤害,甚至造成严重的心理问题。九年级学生小华,就是由于长期遭受其他学生所谓“开玩笑式的小打小闹”,最终吃下钉子自残。(《焦点访谈》 20161221 小华难以说出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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